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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機 


此文乃是SFY計劃的後續,強烈建議閱讀此文之前先看完這篇呢。

此文不含任何配對,不帶BL內容,請各位安心服用。

啊…唯一就是可能有一點點哀吧?

但請放心,這篇並不是芭樂午間肥劇。(正色)

如果都OK的話,請點開閱讀呢。


契機


FRIENDS後續



  好不容易把工作完成後,我踏著沉重的腳步走往車站。今天的晚餐要做什麼好呢?還是隨便買點什麼回去就好呢?我一邊看著已經變得昏暗的街道,一邊想著那個不知不覺讓我住進第二個「家」的人。





  恭從小就像是上天選中的孩子,受盡上天的寵愛,大家都覺得他擁有了很多很多,任誰都會羨慕的人生。花不盡的遺產,向海的大屋,擁有一般人夢寐以求的才能,能用自己的興趣養活自己,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除此之外,這傢伙個性又好,如果他不是生活白痴的話,這傢伙大概一直平路青雲吧。

  嗯,就只是大概,好像。

  我和恭是在幼稚園時候就已經認識的朋友,雖然他小時候是個不太說話的孩子,但是不知為何,他就是會主動跟我聊天、一起玩耍,會傻傻對著我笑的小孩(嘛,那時的我也是小孩啦。)還記得他的爸爸媽媽都是很溫柔的專業人士,伯父總是穿著筆挺的西裝,伯母則是穿著整齊的套裝出現,言談溫和大方,跟自己的父母總是大聲指罵自己完全不一樣,所以當他的父母跟我說「請和我們家的恭做好朋友唷。」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不同於漫畫小說那樣什麼不同學校就沒有聯絡下去的劇情,我和恭在接下來的人生路上一直一起走著,在小學裡,我們每年都分在同一個班上,二人一直都在一起,從沒吵架,感情好到不可思議。上到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曾經跟父母說,沒想到恭的人生這麼順利呢,有溫柔的爸媽,家裡又富有,和好朋友從沒吵架,那些電視劇不是常說人生處處皆絕境的嗎?父母卻理所當然地回了句:「小孩子就是該無憂無慮的生活!有什麼困難煩惱都應該由我們大人來處理啦!」那時的我還點頭贊同,寫完作業後就跟姊姊一起打電動,快活得很。

  可是,那樣的美境也就到此為止。不,對於恭來說,也許不是吧。

「老師,恭今天怎麼沒有上學?」

  課後,我向班主任問道。那時候,我大概也變得會觀言察色吧?老師當時露出一絲不知所措的神色,一邊思考著怎樣回答。

「恭同學家裡發生了點事,所以短期內都不會來學校呢。」
「發生什麼事了?」
「這個老師不能回答你呢。」
「是不能說的事情嗎?」
「嗯,這段期間,凱要好好關心他呢。」
「嗯?」
「沒事…我想你晚點就會知道吧。」

  那天放學回到家裡時,我往恭的家裡打了幾通電話,可是一直響到斷線都沒有接聽。直到我吃過飯洗過澡,準備睡覺的時候,姊姊說有電話找我。

「喂,請問是哪位?」
「凱,是我,恭。」
「恭?你今天怎麼不來上學啦?打電話到你家也沒有人接。」
「嗯…嗯嗯。我…我…」

  剛接聽電話時因為激動還沒意識過來,可是現在就立刻察覺到了。電話的另一端,我的好朋友有點不對勁。

「喂喂,恭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爸…和媽媽……出車禍了。」
「車禍…」

  我倒抽了一口氣,怎麼會這麼突然的?一股不安莫名地籠罩我心。

「他們…都…不幸地……」
「難道…都不在了?」
「嗯。嗚…嗚嗚。」

  恭聽到我的問句後,眼淚水龍頭好像就失控似的被扭到最大,重重的鼻音和帶著稚嫩孩子氣獨有的稍高哭聲,於那個晚上不斷湧進我的耳朵裡。

  兩星期之後,恭再次上學了。他露出大大的笑容說,一直很疼他的叔叔接他一起住,新家是一座向海的大屋,雖然以前的家都向海,但是比小小的公寓大多了。(我當時在想你家明明就比我家大很多,新家到底有多大啊)也許是之前的哭聲一直徘徊在耳邊,久久不散,看著那比平日還要燦爛的笑容,總覺得好像那笑容不是真的。那時候,我模仿電視劇裡的大人般默默地拉他進懷裡,輕輕拍他的肩和摸摸他的頭,說:

「如果還想哭的話,就哭吧。我的肩膀會借你的。」
「…謝謝你。嗚……」

  比我小一圈的恭就在我的懷裡,一直抖抖地哭著,只是個小鬼的我能做的就只有繼續撫摸他那柔軟的頭髮而已。



「凱,你聽我說唷,昨天美香阿姨做了梅子鴨,超好吃的!真想給你嚐嚐看呢!」
「凱,你聽我說唷,昨天我和叔叔一起在海邊散步,撿到一個好大又漂亮的貝殼!」
「凱,你聽我說唷,昨天叔叔和阿姨帶了我去遊樂園,玩了很多東西唷,叔叔說下次可以邀凱一起玩呢!」
「凱,你聽我說唷……」

  比起小時候,上了中學之後,恭變得多話開朗,大概是叔叔是個很樂觀開朗又溫柔的人吧?臉上常常掛著幸福的笑容。不過不變的是,我依然是恭的好朋友,不論是高興或是悲傷的事,他依然第一個跑來告訴我。看著他在叔叔家裡住得很快樂,叔叔和阿姨都很疼他,一如以往地無憂無慮地生活,我真的覺得他可以繼續一直笑,即使沒有父母了,還是可以一直笑。

「凱,你聽我說唷…」
「美香阿姨因病走了。」

「……」
「……」

「請節哀順變。」

  美香阿姨在很久之前就患有肝病,身體一向虛弱,恭曾一臉平靜地跟我說,近幾年的情況愈況愈下,阿姨搞不好在這幾個月後就不在了。現在的他就像那時一樣,一臉平靜。儘管我有心理準備阿姨會離他而去,想說一堆安慰他鼓勵他的話也好,我卻只能勉強擠出那幾個字來安慰他。明明人比小學時長高了不少,恭卻比我好像成熟不少,而我怎麼好像比以前遜了。

「嗯!雖然我和叔叔都很傷心,但我們會努力快樂活下去的!」
「懂得這樣想就好,不過有什麼事的話,還是可以找我幫忙。我媽…應該說我家人都很擔心你。」
「嗯,我知道,請幫我向阿姨、叔叔還有姊姊道謝呢。」
「我會的啦。」

  即使阿姨不在了,他的身邊還有叔叔,他還是很快樂地笑著、活著。可是當叔叔也走了的時候,我忍不住問上天,為什麼要不斷帶走在他身邊疼他的人?不斷讓他不得不面對生離死別的人
課題。

  灰暗的天,細綿的雨,因為叔叔沒有子嗣,在叔叔出殯的那一天,是恭披麻帶孝拿著叔叔生前的照片走在隊伍的最前方。那時候的恭彷彿很堅強,看起來比我成熟得多,一滴眼淚都沒有流,不過我知道恭跟小時候失去雙親的那個小孩沒有分別,他還是會在我懷裡一邊顫動一邊低聲哭。





  如果一個又一個的親人離恭而去,是因為他擁有了這麼多的代價,我真的希望上天在他出生之前就拿走一點點東西,來換取多一點恭能跟家人一起度過的時光,讓他的臉上能繼續展現笑容。現在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人就剩下我而已,我到底又能為他做些什麼呢?






「聽說恭的遠親會充當他的監護人直到他二十歲為止呢。」
「是啊。」

  當叔叔的身後事辦妥時,在吃晚飯時,我媽跟我談起「大人」之間的事情。

「可是他們好像不想跟他一起住,說什麼那孩子是剋星,把父母、叔叔和阿姨都煞死了。」
「什麼?那些人真是的!」

  伯父母的離世是不幸的意外,是意外!叔叔和阿姨都是病逝,跟恭有什麼關係!

「而且還說要幫恭管理那一大筆遺產,唉…那些人到底在想什麼。」
「不想跟恭一起生活,但又要管理阿姨她們留給他的遺產,那些人只是想搶恭的遺產吧!」

  可惡的大人!除了錢之外,他們的雙眼就看不到別的東西嗎?在用0至9的數字堆砌出來的東西外,還有很多東西值得你們注意的啊!像是恭到底需要什麼,或是恭最愛看的夕陽有多漂亮之類。

「媽媽也是這樣想,不過怎說這些都是他們的家事,我們這些外人不能多管事啊。」
「……」
「不過,我和爸爸商量過了,如果你、恭和他的親戚不介意的話,你要不要搬去跟恭一起住?」
「誒?」
「我們都算是從小看著恭長大,也知道他一個孩子不能生活啊,何況他又發生了這麼多事,總不放心讓他一個人生活。你和他又是好朋友,孩子們一起住,我們又會幫忙照應的話,對方也比較好答應吧,所以呢,凱你願意搬去跟恭一起住,照顧他嗎?」

  爸爸一直沉默不語,但是雙眼一直看著我,媽媽也一反往常,用著我大概這輩子聽過最溫柔的口吻問著,我當然不會反對。不過就算他們不開口,我大概也會拜託爸媽讓我照顧他。畢竟,現在的我只能這樣幫助他啊。

  決定行動後,沒多久我爸媽就跟恭的遠親談妥,讓我搬去跟恭一起住在叔叔留給他的海邊大屋了。

  搬家的那一天,夏日的太陽無視地上的蟻民抗議,盡情地發熱發亮。笨手笨腳的恭不敢幫忙搬東西,只是一直在我旁邊搧風,好讓一直流汗的我涼快一點。好不容易把東西都搬進屋時,我立刻大字型攤在冰涼的瓷磚地板上,享受滿室的冷氣。

「凱,這樣你會著涼的,用這個先把汗抹乾。」
「謝啦。」

  我接過在我頭上出現的毛巾,把臉上的汗全都擦掉了。恭一直盯著我的臉看,然後笑了。

「你笑什麼啦?」
「沒想到凱會搬來跟我一起住。」
「嘛…我也沒想過。」
「說實話,我聽到的時候超高興的。不過啊,凱你知道我多笨手笨腳的吧?你真的要跟我一起生活嗎?」
「放心,我做好覺悟才搬過來的。但請你手下留情,小的還想長命一點。」
「什麼啊…我會乖乖聽話不會幫忙的!那麼,凱,快點來看你的房間吧~」
「知道~不過,我想你也能幫忙做一點家務啦。」
「真的?」
「嗯,最簡單的、不會摔破、不會弄到燒掉屋子或是水淹的事,我就會拜託你幫忙了。」
「那時一定要叫我!」
「當然。」
「那快點上來看啦~」

  看著恭臉上不帶一絲陰霾,愉快地拉我上二樓時,我打從心底覺得搬過來實在太好了。即使跟你一起生活的人,再不是你的親人也好,還是希望你能一直都這樣笑著。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我餓到肚子咕嚕地叫了。」
「滷肉飯、排骨便當、貢丸湯、蚵仔煎、雞排不剪加辣,這樣應該足夠祭你的五贜廟吧?」
「耶~!不枉我忍著飢餓等你回家。」
「你本來打算出門買飯了?」
「嗯,好餓了…而且你又沒打電話回來。對了,今天怎麼沒打電話回來?」
「啊…今天回家路上一直想事情,就忘了打。」
「想什麼啊?工作上的?」
「算是吧。」
「什麼是算是吧?有煩惱的事要跟我說,兩個人想事情總比一個人想來得多點子。」
「知道知道,快點吃吧,不然都變涼了。」
「我不客氣啦~」

  我托著頭看著恭滿足地吃飯的臉,這樣就好。如果能讓他不寂寞,一直快樂地活著,辛苦一點家務全包又算得上什麼。接著,我笑著把蚵仔煎送入口中。


~完~



後記:

忘了我多久沒寫東西,大概文風又變了,然後文筆再變差了w
不過我想,在我心裡一直活著的凱和恭沒有變。

凱和恭是好戰友小雲提出的點子才誕生的孩子。猶記得好戰友說羨慕恭可以自己寫小說養活自己時很好。(我應該沒記錯吧?最近幾年記性差了不少。)不過生活白癡這點又很慘。

在我心裡,我也很羨慕恭能寫小說(或是說出同人誌)就能養活自己(甚至可以繳稅的地步),可是上天總是公平的,一個人擁有了什麼,總在其他地方拿走什麼。

在凱的心目中或是我的心中,都覺得上天已經讓恭是生活白癡了,為什麼還要不斷帶走疼愛他的家人呢?這樣子恭不是很可憐嗎?不過恭的話,大概不是這樣想吧?他的確擁有很多,他的生活是不太方便,疼愛他的家人或該說親戚都一個又一個離去。只是對他而言,他的人生還沒完結,他的身邊還有很疼他的好朋友,友人的家人也很疼他,他有一大群很喜歡他和他的作品的讀者。他還有很多很多值得他珍惜,值得他去欣賞、感受的東西。人總會經歷生老病死,愛他疼他的家人只是比一般人早完成這個循環。他明白自己不是一個人。所以他能一直笑著活下去。

這樣說著,又會覺得其實恭不是「不幸」的孩子,他還是屬於「幸福」的孩子。

果然又是用什麼想法而得出結論的問題吧?(笑)

然後,或許在讀者心目中(不知有多少人在看呢…歎),凱和恭看起來很像很有機會發展成情侶的一對(笑)凱的想法或許很危險,不過他們二人只是很友好很為對方著想的朋友。至少直到目前這一刻,我都不覺得他們會突然像乾柴烈火一下子愛得火熱(笑)

另外,他們正因為他們只是好朋友,又是一般人(有一個不太一般…),今後一些日常小瑣事,可能都會讓他們來演,感覺會很有趣呢。

之後小小說一下,整篇我最喜歡的地方是恭每天都快樂地跟凱說叔叔和阿姨帶他去哪裡或是有什麼快樂事的那段。看著那段,耳邊好像響起了中學時的恭輕快的聲音(笑)然後恭是小學時失去父母,中學時阿姨走了,高中時就到叔叔走了。(真的好慘啊…)

最後,感謝看到最後的各位。特別感謝讓凱和恭誕生的好戰友,謝謝妳一直等我的稿件和陪我聊天。真的很感謝妳。

希望我們在不久的將來又會再見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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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葉 かえで

Author:相葉 かえで
相葉 楓 / 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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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い手:あにま

(敬稱全略)

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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